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在文学作品(如元杂剧)中的象征意义与引用形式是怎样的? 这一古老概念如何在戏剧冲突与人物塑造中具象化呈现?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在文学作品(如元杂剧)中的象征意义与引用形式是怎样的?这一源自先秦宇宙观与法典体系的传统符号,在元杂剧等古典文学中如何突破哲学范畴,通过舞台语言转化为具象的文化密码?其象征意义是否仅停留在空间隐喻层面,还是深度参与人物命运叙事与价值观传递?
一、天地框架:舞台空间的隐性编码
元杂剧的舞台虽受「三面观」物理限制,却常以虚拟性手法构建「天圆地方」的宇宙模型。「天」多借高悬的「旌旗」「云牌」或演员唱词中的「九重天」「玉皇顶」指代,如《窦娥冤》中「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的控诉,将穹顶之「圆」转化为道德审判的至高坐标;「地」则通过「公堂案」「城门匾」「街市布景」具象化,《蝴蝶梦》里包拯坐镇的「开封府大堂」,青石地面与朱红立柱构成的方正格局,暗合「地方」的稳定秩序。
这种空间编码并非简单装饰——当主角跪伏于方砖地面仰望高台(象征「天」)时,观众能直观感受到个体在天地法则间的渺小;而剧中人若违背「天圆地方」的隐喻秩序(如谋逆者占据高台、清官被逼至台角),往往触发悲剧转折。
二、律令九章:道德准则的戏剧载体
「律令九章」脱胎于汉代《九章律》,在元杂剧中常被解构为「人情与法理」「天道与王法」的辩证符号。其引用形式分两类:
1. 显性引用:直接提及「九章」「律条」,如《灰阑记》中包拯断案时强调「依着那律令九章,明镜高悬」,将法律条文作为评判是非的核心依据;
2. 隐性转译:通过人物台词将「九章」转化为生活化的道德准则,例如《救风尘》里赵盼儿劝宋引章「莫信那轻薄子花言巧语,须知人间自有九章在」,此处「九章」实指「诚信」「忠贞」等民间伦理。
更值得玩味的是,创作者常将「律令九章」与「天圆地方」并置——「天圆」对应法则的普适性(如「杀人偿命」的天道常理),「地方」对应执行的具体性(如州府县衙的断案程序)。《陈州粜米》中包拯借「天理昭昭如圆盖,律法森严似方田」的唱词,将抽象法理转化为观众可感知的舞台意象。
三、象征意义的复合转化:从宇宙观到人性寓言
元杂剧对「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的运用,绝非机械套用传统符号,而是通过戏剧冲突赋予其新内涵:
| 象征维度 | 原始含义 | 元杂剧转化 | 典型案例 |
|---------|---------|-----------|---------|
| 空间秩序 | 天穹为圆象征无限,大地为方代表稳定 | 舞台高台/地面构成垂直权力关系,方台区隔角色身份 | 《单刀会》关羽立船头(天位)俯视东吴群臣(地位) |
| 道德准则 | 律法条文规范行为 | 通过「清官断案」「义士复仇」情节具象化善恶标准 | 《赵氏孤儿》程婴舍子(守「义」之章)对抗屠岸贾(破「伦」之序) |
| 命运循环 | 天圆暗示永恒规律,地方象征有限人生 | 角色挣扎于「顺天命」与「抗私欲」间的选择困境 | 《汉宫秋》王昭君投江(以个体毁灭呼应「天理循环」) |
例如《西厢记》中张生跳墙赴约的情节设计:花园围墙(方)象征礼教约束,明月当空(圆)隐喻爱情超越世俗的永恒性——崔莺莺最终「逾方入圆」的选择,实为对「律令九章」中「情法平衡」的戏剧化探讨。
四、引用形式的艺术创新:唱白相生的符号渗透
元杂剧作家通过多元艺术手法强化传统符号的感染力:
- 唱词隐喻:常用「圆月」「方砖」「玉律」「金科」等意象替代直白表述,如《倩女离魂》中「恰便似皓月当空圆又缺,方砖地上影成双」暗喻人鬼殊途的宿命;
- 道具象征:「惊堂木」(方形)敲击声配合「天命不可违」的念白,构建权威叙事;「阴阳扇」(半圆半方造型)常为道士或谋士所持,暗示其对天地法则的解读权;
- 科介设计:角色跪拜方向(面向高台为「敬天」,伏于地砖为「谢地」)、行走路线(绕场方步表遵循礼法,斜插圆场喻突破常规)均成为符号的外化延伸。
这些手法使「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不再是晦涩的哲学概念,而成为观众无需解释即可感知的文化基因——正如《望江亭》中谭记儿智斗杨衙内时,一句「你休想坏了这天圆地方的规矩」,瞬间激活了在场所有人的价值认同。
从舞台空间的隐喻编码到道德准则的戏剧转译,从复合象征的人性寓言到艺术手法的符号渗透,元杂剧对「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的运用,本质上是一场传统文化与民间叙事的深度对话。它既保留了先秦宇宙观的基本框架,又通过戏剧冲突将其转化为鲜活的生命体验——当现代观众凝视那些泛黄的戏本时,依然能透过方寸舞台上的圆月清辉与方砖裂痕,触摸到中国人对公平、秩序与永恒的永恒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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