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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人和真正的科学家:要自由,更要科学尊严

2015-03-20

保罗·埃瓦尔德正准备转身告别,主人爱因斯坦却开口了。

“请代我向劳厄问好。”站在美国普林斯顿的公寓里,爱因斯坦嘱咐道。

埃瓦尔德反问是否需要向普朗克和索末菲问好,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普朗克是马克斯·冯·劳厄(Maxvon Laue)的导师,与爱因斯坦交情也不错。

尽管这两个在纳粹期间从德国流亡的科学家此前相谈甚欢,在告别时埃瓦尔德却猜错了。爱因斯坦只是重复道,“代我向劳厄问好。”

此时,二战早已结束,但纳粹统治期间留给爱因斯坦的痛苦记忆依旧挥之不去。当然,更令他记忆犹深的,是劳厄曾经对他和一些科学家的保护和帮助。

1907年,爱因斯坦独立完整地提出狭义相对论已两年,但这一理论在社会上仍饱受争议。这位提出者还只能在瑞士伯尔尼的专利局工作。不过,他却迎来了一位与自己同龄的拜访者。这个自称被爱因斯坦的理论深深折服的年轻人,就是28岁的劳厄。

7年后,这位崇拜者因发现晶体X射线衍射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后人评价,这一发现“使物理学中关于物质结构和研究领域从客观进入微观,从经典过渡到现代,发生了质的飞跃”。

然而,更为同行们称道的,是他在纳粹统治时期维护学术尊严和科学自由的行为。

1920年,一场反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的公开集会在柏林举行,召集人是1905年诺贝尔物理奖得主勒纳德等人。第二天,劳厄就和人联名在《柏林日报》上发表公开信予以反击。

“这不是什么损失。”当爱因斯坦辞去柏林科学院的职务时,科学院副院长扬言道。其他成员保持沉默,只有劳厄站出来,公开反对这种论调。

这样一个敢与权势人物唱反调的劳厄,爱因斯坦并不陌生。在“关于波动光学的革命性观点”发表后,劳厄在1917年3月24日给爱因斯坦写信,说自己知道这些观点“无疑”会激起一些物理学家“最强烈的憎恨”,但他“仍然要坚持这些备受谴责的观点”。

面对法西斯的疯狂迫害,一些德国科学家虽然感到“愤怒”、“羞耻”,但又认为自己“无能为力”,只好沉默地缩进象牙塔里。

劳厄全然不顾这些。就在纳粹掌权的当年,他作为德国物理学会会长,在全德物理学家年会上致开幕词。他引用伽利略坚持哥白尼的日心说而遭到教会迫害这一历史事件,间接指责纳粹党徒对爱因斯坦等犹太科学家的攻击。“地球仍在转动。”在发言结尾时,他用意大利语重复了伽利略临终时的话。

1934年,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哈伯从德国逃亡后因心脏病去世。劳厄又公开发表悼词,颂扬哈伯的品质和对国家的忠诚,哀悼哈伯的去世是德国物理学界的损失。

有些科学家公开声援和颂扬希特勒,还亲自召集拥护纳粹的集会。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斯塔克便是其中之一。当他威胁劳厄必须参加集会时,遭到劳厄的断然拒绝。不仅如此,当普朗克等人迫于政治上的压力,提名斯塔克成为普鲁士科学院院士时,劳厄也公开反对。他表示斯塔克的加入将使科学院在国内变成没有价值的机构,在国外成为被耻笑的对象。

这最终导致斯塔克的愿望落空。劳厄也很快付出代价。他曾经担任十多年帝国研究所的顾问职务,后来被斯塔克解除了。1943年,在纳粹当局的强制命令下,他不得不从柏林大学提前退休。

但在纳粹之外,劳厄赢得了声誉。1946年,英国人对德国人还有些“恨之入骨”,但英国皇家学会主持召开国际结晶学会议时,还是邀请了劳厄。作为唯一一位受邀的德国人,他不仅没有受到冷落,还被与会者赞扬为“真正的人和真正的科学家”。

退休14年后,一枚来自法国的荣誉军团勋章,被挂在了这位老人胸前,以表彰他“捍卫人的尊严和自由的功绩”。

从爱因斯坦的公寓返回德国后,埃瓦尔德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爱因斯坦只向劳厄问好。“英雄只有一个,是冯·劳厄,不是普朗克。”他写道。

记者 王波

来源:中国青年报

关键词: 科学家 尊严 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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