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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物理学家、教育家、中国物理学界的一代宗师叶企孙去世

刀鱼 2017-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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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7年1月13日,中国卓越的物理学家、教育家,中国物理学界的一代宗师,中国科学史事业的开拓者叶企孙去世。
  叶企孙(1898.7.16-1977.1.13),英文名为 Chi-Sun Yeh,上海人。
  1918年毕业于清华学校,旋即赴美深造。1920年获芝加哥大学理学学士学位,1923年获哈佛大学哲学博士学位,其博士论文为"The effect of hydrostatic pressure on the magnetic permeability of iron and nickel"。1924年回国后,历任国立东南大学(1949年更名南京大学)副教授、清华大学教授、物理系系主任和理学院院长.他还是中国物理学会的创建人之一,曾任中国物理学会第一、二届副会长,1936年起任会长等。文革期间曾受残酷迫害。叶企孙还是清华百年历史上的四大哲人之一,此外的三位则是潘光旦、陈寅恪、梅贻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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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庭背景
  叶家乃书香门第,叶企孙的曾祖蔼臣公曾于清朝道光年间为官,晚年精修礼学,分纂《同治上海县志》;祖父叶佳镇曾得国子监簿街,官至五品;其父叶景澐(字醴文,号云水,1856年-1936年) 是1894年甲午江南乡试第15名举人,19世纪初曾受清政府派遣,和黄炎培、沈恩俘等一起赴日本考察教育,归国后创办新式学校,致力于现代教育,曾任敬业学堂校长、上海教育会会长 等职,分纂上海县志,1914年任北京清华学校国文教员,讲授国学[1]?。
  叶企孙七岁时, 母亲顾氏(1856-1905) 病逝。兄弟姐妹七人中,企孙最小。丧妻之痛使醴文公身染重病。病中他立下遗嘱,以作后代的"修身" 指南。遗嘱要求子孙:'慎择友、静学广才、行已俭、待人恕、勿吸鸦片、勿奸淫、勿赌博、勿嗜酒、勿贪财。这份遗嘱被叶企孙视之为父亲留给他的最宝贵遗产,他一直精心珍藏,伴随他度过一生。考察叶企孙一生走过的足迹, 遗嘱所言,可谓是他品格与情操的真实写照[2]。
  叶企孙勤奋好学,受父亲的影响,幼年熟读古书,对中国古代算学名著和天文、历法知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叶父的严格教养下,资质聪颖的叶鸿眷进步神速,小小年纪便修得了一身儒雅气质。得益于父亲的开明思想,少年叶企孙在攻读传统经书的同时,也开始接触到西方科学文化及应用--"既重格致,又重修身,以为必以西方科学来谋求利国利民才能治国平天下"。
  教育背景
  1907年,敬业学堂(现上海市敬业中学)。
  1911年2月-1911年10月,清华学堂(其后设立的大学部为现清华大学)。当时未满13岁的叶先生是清华学堂的第一批学生。
  1911年10月,武昌起义爆发,清华学堂停课,叶鸿眷就读于江南制造局兵工中学。
  1913年-1918年,清华学校(其后设立的大学部为现清华大学)。
  1918年8月-1920年6月,芝加哥大学,物理,理学学士。
  1920年9月-1923年,哈佛大学,哲学博士。师从实验物理大师布里奇曼(1946年获诺贝尔物理学奖)。
  折叠早年经历
  1923年10月告别美洲大陆,取道欧洲回国。在欧洲,他游历了英、法、德、荷兰和比利时五国,参观了一些名胜古迹、博物馆、美术馆和一些高等学校的物理研究所,拜会了这些国家的物理学界同行,于1 924年3月回到上海
  1923年3月-1925年9月,国立东南大学(现南京大学),副教授。 在国立东南大学期间,他任教三个学期,觉得只是"对教育工作的初次尝试"。他先后讲授了力学、电子论和近代物理,自我感觉良好,看来教育工作很合他的口味。然而,不久国立东南大学发生赶校长风波,叶企孙不愿介入,适逢北京清华学校创立大学部,他便离开国立东南大学。
  1925年8月,清华学校(现清华大学),副教授。
  1926年-1933年,清华学校(现清华大学),物理系,主任、教授。
  1929年,国立清华大学,理学院,院长。 同时被推选为决定学校大政的7位评议员(教授会议的最高议事机构)之 一。1929年11月22日,叶企孙在清华校刊上发表《中国科学界之过去、现在及将来》,指出:"纯粹科学和应用科学须两者并重。纯粹科学的目标,应着重在养成对于研究的兴趣;应用科学方面,则应明定目标,切实去做。""有人怀疑中国民族不适应研究科学,我觉得这些论调都没有根据,中国在最近期内方明白研究科学的重要,我们还没有经过长期的试验,还不能说我们缺少研究科学的能力。惟有希望大家共同努力去做科学研究,五十年后再下断语。诸君要知道,没有自然科学的民族,决不能在现代立脚得住!"爱国始终贯穿于叶企孙的教育思想,他认为培养学生必须与国家命运相连,要反映时代的需求,不是简单的学术追求或独善其身的自我修养,而是造就学生,献身国家。一切为了物理,为了国家,把两者有机地结合起来,真正作到了为国家而物理。
  1933年参加中国天文学会,并被选为理事。
  1941年9月-1943年8 月,中央研究院,总干事。
  1945年8月-1946年8月,国立清华大学,物理系,主任。
  1945年8月,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理学院,院长。1945年11月,由西南联大常委会议决,暂代该校常委职务。
  1948年3月,当选为中央研究院院士。
  1948年12月15日,清华园解放。解放前夕,在蒋介石的迁台名单中,叶企孙也赫然在列。梅贻琦向叶企孙探询他的去留问题,叶企孙说,清华办学本来就置身于政局变迁之外,过去这样,以后也会保持这一传统。国民党的走与不走,与清华园无关。叶企孙回绝了国民党,决意留在清华。
  1949年3月-1949年11月,国立清华大学,物理系,主任。
  1949年5月,清华大学,校务委员会主席。(1950年清华大学校务委员会改组,叶企孙任主任委员。)
  1949年9月,作为教育界代表参加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
  1950年5月,出席全国高等教育会议。
  1950年8月,出席自然科学工作者代表会议,当选为中华全国自然科学专门学会联合会(现中国科学技术协会 )全国委员会常委兼计划委员会主任。
  1952年10月,北京大学,物理系,校务委员会委、《北京大学学报》编委。
  1954年,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兼)。
  1954年9月,出席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1955年,北京大学,物理系,金属物理及磁学教研室,主任。
  1955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常委委员。
  1956年,参加我国科学技术长远发展规划的讨论和制定工作,主持编写1956-1967年科学技术发展规划基础科学物理部分中磁学分支学科规划和自然学史部分规划。
  1957年1月,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室,研究员(兼)。
  1959年4月,出席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1964年4月,出席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文革受冤
  叶企孙于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因病在天津滞留了一年.在此期间,他积极地组织他的学生在天津制造炸药,装配无线电收发报机,炸毁了日军火车,并动员学生到抗日前线.后因此事不幸受到政治的复杂牵连,于1966~1976年的十年间,受尽凌辱,以至被捕入狱,并身患重病;1977年1月13日含冤而逝.1980年平反昭雪。
  其中他一手培养并送到根据地的阎裕昌在1942年的战斗中被日军俘获,这位不屈的清华人被日军用铁丝穿过锁骨拖着游街,依然破口大骂,恼羞成怒的日军将他用乱刀劈死。
  不过,叶先生自己的冤案,也正源于他的学生熊大缜(曾担任冀中军区供给部部长,1986年平反昭雪)被作为国民党特务冤杀的事情,这却是大家都始料不及的了。
  1967年6月被北大红卫兵揪斗、关押、抄家、停发工资、劳改。
  1968年4月-1969年11月,被中央军委办事组逮捕、关押,释放后又被隔离审查到1975年 。
  连普通国民党员都不是的叶企孙,竟被诬为国民党中统在清华的头子,他向抗日军民提供的援助,也被说成是来自国民党反动派。1968年,他被正式逮捕关押,关押一年多以后,由于"内查外调"查无实据被放回北大,在特务嫌疑犯的莫须有罪名下继续受到打击和监视。
  然而就在叶企孙身陷囹圄--后来人们称这是他生命中最晦暗的时日--被逼"交代"为什么会被国民政府选中担任中央研究院总干事时,他仍坦然且不无自傲地回答:"据吾推测……是因为吾对各门科学略知门径,且对学者间的纠纷尚能公平处理,使能各展所长。"试问,即便在今天,能够"做到这份上"的,有几人?
  1972年5月,北京大学对叶企孙作出了敌我矛盾,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的结论,恢复教授待遇和每月350元的工资,并在北大中关园给他分配了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
  1973年教授体检,医嘱需动手术治疗,并警告若不及时采取措施,肾脏随时可能坏死,然而叶企孙认为自己的病状是人体白然衰老现象,他说,"这是一个不可逆过程,无需治疗"。在他看来,他一生要做的事已班本做完,即使做手术治疗能延长几年寿命,也无多大意义。何况,几年来,他已尝够了一世态炎凉,一些本来应该帮助他而且也有能力帮助他的人,避之犹恐不及,提起他的名字就讳莫如深,更不必说主动来过问他的病情,这就更加速了"不可逆过程"的进展。
  1974年夏季,曾与叶企孙在清华和哈佛先后同学的郭殿邦听说他的弟弟郭会邦要到北京出差,从美国来函一再叮嘱郭会邦(清华大学1932年毕业,后任东南大学教授) 一定代他找到叶企孙,以致深切思念之情。
  郭会邦在北大校园多方打听,竟没有人知道谁是叶企孙,这让郭会邦深感吃惊。郭会邦心中隐隐感到了不祥。这时,他看到一个年轻人,忙上前打问,没想到那个年轻人竟惊愕地查问他与叶企孙的关系,还以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你不知道他是国家的罪人?"说完便摆手而去。郭会邦站在原地,似乎经历着"游园惊梦"。所幸又遇见了一位老人,得到老人指点,来到叶先生的住处。
  眼前的情景使郭会邦十分惊愕。空荡荡的屋子里,叶企孙独卧床上,面容憔悴,衣衫陈旧。看到有人进来,叶企孙吃力地把头扭转过来,迷茫地看着郭会邦。当听到郭会邦说出他大哥是郭殿邦的时候,叶企孙苍老僵硬的脸上出现了微微的笑意。郭会邦坐在那里,看到这位当年叱咤风云的清华人物此时竟是这般境遇,很是心酸。叶企孙看着郭会邦,吃力地想从床上下来,由于他的脚肿得已经穿不上单鞋,竟穿了一双老棉鞋!他艰难地移步,摇摇摆摆地走到郭会邦跟前。由于双脚不能支撑,叶企孙重重地坐在了郭会邦旁边的椅子上。
  叶企孙对郭会邦的来访非常高兴,他让工友给郭会邦上茶,并忆起了当年他和郭殿邦的一些趣事……郭会邦没想到一个76岁的老人,在遭受摧残之后还能如此乐观健谈,对多年以前的老友还会如此地关心。
  当郭会邦问及叶老所受的遭遇的时候,叶企孙只是一笑而过,没有过多地说明。
  戴念祖回忆起唯一一次看到叶企孙享受"天伦之乐"的场景时说:"1974年春节,我带着我的女儿去给叶老师拜年。他知道我大年初一会去看他,事先买了一大桶巧克力,拿饼干盒子装了,还给我买了大前门烟。在他的学生中只有我抽烟,他都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买'大前门'这种高价烟需要烟票,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烟票。我一进门,就叫我抽烟。看到我的女儿,他高兴地喊:'老周,把巧克力端出来。'然后跟我女儿说:'你自己抓,抓到多少都是你的。'我女儿那年不到五岁,我还从没买过巧克力给她吃。她一手抓起来三块,高兴得发笑。我要她谢谢爷爷,她就趴在叶老的膝上,稚声叫'爷爷'。我抬眼一看,叶老须眉颤动,现出我从没见过的笑容。这是一个老人在苦难时光中瞬间爆出的天伦之乐。真是遗憾,当时没有照相机,可以把这一幕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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